孔嘉| 高加索三国游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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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3日 格鲁吉亚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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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在挑选海外游学团时有个“三高”标准,即:高端,高品,高能。同时,也有“四个期待”,即希望把任何一次游学变成“四旅”,即:体验之旅,学习之旅,交友之旅,分享之旅。毋庸置疑,本次游学达到了本人的期望值。

“三高”“四旅”按其字面理解不言自明。但“四旅”中把体验之旅和分享之旅分别置于头尾是有其内在逻辑的。美国行为经济学开创者,荣获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丹尼尔·卡尼曼在其著名的《思考,快与慢》(2011年)(中信出版社中译本2012年)一书中提出了一对有趣的概念:即经验自我和回忆自我[1]。前者是感性化的,是即时体验,片段化和随意化,可以是瞬间即逝的。而后者则是理性的,是体验中的高光时刻,亮点化的回忆,如旅行中不在乎它的长短和点点滴滴的体验“体验自我”,而在乎回忆旅行中的触发的灵魂一闪念,铭刻在心的理性思考的“回忆自我”。本人在此就依照上述观点把此次高加索之旅的高光时刻若干事情及感触和众位团友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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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格鲁吉亚国名小探究

二、斯大林统治时期不为本人所知的若干史实

三、在格鲁吉亚巴格拉特大教堂于10岁小信徒的简短但颇有感触的对话

一、格鲁吉亚国名的困惑

一提到格鲁吉亚,本人首先想到的是:它是斯大林和其特务头子贝利亚的故乡,其次是它产生的葡萄酒,特别是斯大林常喝的那款。太太还特意买了一瓶,本人品酒品位尚未达标,因此品尝几口后颇不以为然。关于有关斯大林的若干故事,下文会写。但到该国后,却对格鲁吉亚国名(英文Georgia)产生小兴趣。据我之前储备的一些知识(在此特别声明,来源只是出自一家AI数据库,未经第二,第三家确认,可能存在严重偏差甚至误导,请用批判性的态度谨慎相信)。到了格鲁吉亚,看到他们国徽中央红盾中心有个圣乔治骑着白马,骑士头部环绕圣环,长矛向下直刺恶龙。这个版本是2004年的版本,取自中世纪巴格拉特王朝的徽章。圣乔治是公元三世纪罗马的骑兵军官,因为笃信基督教,最后殉教被杀。关于屠龙故事则为后世添加的传奇,在此不做赘述。格鲁吉亚从公元四世纪就开始大规模敬拜圣乔治。格鲁吉亚的东正教把他视为整个民族的主保圣人。原以为格鲁吉亚的国名(Georgia)和圣乔治有直接关联,但现在发现此说缺乏史料佐证,当然学术界有不少这方面的讨论,在此一并忽略不谈。但有一种普遍接受的说法是:现存较早的把屠龙和圣乔治联系到一起的文字,最早出现在公元1020-1030年的古格鲁吉亚手抄本文稿,比欧洲广为流传的“金色传奇”(1260年)早了两百多年。换言之,圣乔治屠龙故事最早是在高加索一带成型,最后向西传遍整个欧洲。

二、参观斯大林博物馆若干思考

古人云:“胜者王,败者寇”。冯友兰老先生在批判胡适时说过一句广为流传的“历史像个‘千依百顺的女孩子’,是可以随便装扮涂抹的”[2]。参观斯大林博物馆后对上述观点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我们最初了解关于前苏联的的叙述故事分三个层面:政治,经济及文化。政治方面是列宁的《国家与革命》;经济上是农村土地改革和集体农庄的成就及大工业转型的成功,为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奠定了深厚基础;文化方面就多了去了,英雄人物,如{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中的保尔柯察金;高尔基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海燕飞翔;电影《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等等,不一而足。但真实的历史呢?从赫鲁晓夫20大报告中及之后苏联官方,特别是KGB等机构陆续披露的历史真相则完全提供了另一幅我们全然不知的景象。至少数以百万计(统计口径不一)的苏联公民(包含各个阶层)被从肉体上消灭,被处决,被流放,被酷刑折磨的人数至今也没有准确数字。而这些惨剧大都发生在1935到1940期间。可展览中对此段时间发生的事件则是一跳而过,一字未提,完全是个空白。当问到讲解老太太时,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不悦,嘟噜嘟噜将了一大堆话,遗憾的是导游只是翻译了一句话,“斯大林同志只是签字,但不知道下面真正做了什么事情”。我猜想可能是导游本人对这段历史也是一头雾水,或是不便翻译。但历史事实是在希特勒1941年6月22发起“巴巴罗萨”进攻苏联时,之前五位现役元帅中只有两位幸存,大量集团军司令,军长,师长等被斯大林团灭。著名的朱可夫当时还不是元帅,是在次年1943年被提拔的。后来大名鼎鼎的崔可夫当时还只是个普通军长,后因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一站成名。这里不得不提及我最喜欢的苏联作曲家之一肖斯塔科维奇的《列宁格勒交响曲》就创作于1941年,首演于1942年8月9号。该交响乐及其震撼,悲壮及激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博物馆的房间里有一幅大型照片,是斯大林战后和众多高级将领的合照,其中只有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两位是大战前幸存的元帅。(见图6-3)另外几位如朱可夫,崔可夫等都是战争中提拔的高级将领,可见当时大清洗时对军事将领的斩杀是如此的彻底。另一件印象深刻的误导是,展览馆中只字不提当时斯大林是如何通过非正常手段攫取苏联最高领导人职位的,因事情复杂,就不展开了。只给一个数据:列宁时代苏联政治局成员中六位中除了斯大林本人外,其余五人(托洛斯基,1940年被苏联特工在墨西哥被暗杀,其余四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李可夫均被枪决)。这段重要史实在斯大林胜利者的宏大叙事历史中被改写或被完全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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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在格鲁吉亚巴格拉特大教堂与10岁小信徒的简短但颇有感触的对话

1003年,格鲁吉亚完成统一,当时的国王巴格拉特三世下令修建这座宏伟的大教堂,是中世纪格鲁吉亚黄金时代的巅峰之作。但现代人说起这座教堂,往往会提及它是如何在1994年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入世界濒危遗产名录,又是如何在2017年被从世遗名录中除名的。在此,本人不讨论这一充满戏剧性转折的故事,也不打算点评这个教堂的特性。让我记忆犹新的感受是我与一位十岁小信徒的短暂交集的小插曲。在目睹神父诵经时,看到一个小信徒手捧蜡烛,满脸虔诚的站在旁边。当时也没太留意。若干时间后,突闻教堂外钟楼响起沉闷但庄严的钟声。举头望去,只见一少年摸样的信徒在高达数十米高的塔楼上,熟练的有节奏的摇曳钟绳。当他下来时,竟然发现是同一小童。好奇心驱使我上前与他攀谈。他英文很流利,说是在学校学的,十岁,暑假期间在教堂工作,每天要攀楼敲钟两次。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你这么小年纪为什么做这些工作?让小童楞了半刻。眼中透露半疑惑,半惊讶的神色,似乎从前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特别是来自一个慈眉善目外乡人的大伯的口中。他迟疑片刻,突然眼光一亮,充满自信的答道:“I believe in God!”(我信仰上帝!)。说实话,我当时心灵有种被触动的感觉。望着他蓝色清澈的眼睛,满脸稚嫩但充满自信的神态,让我仿佛看到了一对白色的翅膀在他的双臂旁轻轻摇曳。这里没有任何道德评价也不掺和个人观点,只是在想,在同一刻,世界上有多少同龄儿童会做完全不同的事情,有些在死亡线上挣扎;有些在打游戏机;有些在忙于参加各种各样的课外活动等等� 说到宗教,在此多聊几句。一天一位团友问我为什么西方的一神教在中国难以推广和普及。我非常同意她的结论,即中国人太讲实用主义了,完全是有目的的,带有功利性的去选择他们的神去膜拜。我认为这只是结果,究其背后的原因则有很多,鉴于篇幅有限,在此就不展开了。最后,让我们从汉语的博大精深来稍微解释一下东西方对神灵的不同解释(以下讨论并非严谨的学术研究,只是用通俗化的观点表达个人理解)。当西方人对他们的上帝膜拜时,通常用“敬仰”两字。“敬”为“尊敬”,“仰”为“仰视”,所以他们做祷告在胸前划十字都仰望上天。他们敬仰的神一定是超世俗,超自然的。基督教旧约里的上帝更像个统治者,君王。新约中的上帝则更像个保护神,守护神。他是万能的。上帝以下的世界统统由他解释,上帝本身是不用解释的。而我们经常拜神时通常是用“崇拜”“祭拜”等词语。如拜关公庙,求学,求子,求长生不老等都拜不同的神。这些都是实用主义的具体表现。当然,涉及东方的宗教问题,包括中国,要复杂的多。就不做详细讨论了。

斯大林博物馆

斯大林博物馆

斯大林博物馆

斯大林博物馆

结语:以上小文纯属个人观察,思考,是“回忆自我”的几个“高光时刻”。欢迎各位团友拍砖。同时,也十分期待拜读欣赏各位团友的精彩文稿及大片。

团友甲 孔嘉2026年8月28日

落笔于伦敦飞往芬兰赫尔辛基飞机上

[1] 见《思考,快与慢》中信出版社,2011年,第345-376页。

 

[2] 冯友兰,《哲学史于政治�》哲学研究 1955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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